第六十章 相拥(1/2)

李慕唐淡淡地讲述着前尘往事,表情看不出悲喜,只有提到先皇的时候眼角有些微湿。

是啊,那是他年幼时唯一一个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深宫大院中护住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更是他此后漫长的暗黑无比的成长中内心的支柱。

白洛欢伸腿紧紧环住李慕唐的腿,双臂环绕,牢牢抱住他的腰,黑夜中,两个人半倚在床头靠垫上,重新倾听那早已尘封的往事。

“以后无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皇爷爷吧。”

初听到一声清脆的“皇爷爷”,李慕唐有些错愕,一股浓重的酸涩感涌到眼皮下,怀里的这个女子,是与他同一个世界的人,是他往后余生小心呵护的人。

白洛欢在李慕唐磁性而富含感情的嗓音下,沉浸在刀光剑影的往事之中,曾经她也曾偶尔翻看古代的史书记载,对那些少年将军心生钦佩,对那些兵戈铁马的时代心生向往,怎么会有那样一批人,手起刀落间推动着整个时代的发展。

如今看再多的关于先皇的民间话本,也比不过李慕唐向她亲口讲述,如若时空交叉,自己那个时代的古人,见了先皇必然心心相惜把酒言欢,英雄总是惜英雄。

“皇爷爷最后召见姑母,是不是为了把长虹剑赐予她?”

白洛欢乖巧的称呼极大地取悦了怀里的男人,这仿佛在宣告,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你的称呼,便是我的称呼,男人忍不住亲昵地蹭了蹭少女光洁的额头。

“没错。”

举世皆以为西夏皇帝李陆羌即便去世时也是骄傲的,生于混乱之世,凭一己之力从单枪匹马到拥趸者众,解救万民于荆棘,普世大众赴盛世,所生子女皆为一母同胞,应无手足相残的苦恼,后宫悬空也倒是省了无尽的纠葛。

这样一个受万民敬仰后世传颂的皇帝,去世时理所当然地应当是骄傲的。

然而李慕唐清楚地知道,皇爷爷去世的时候是悔的,不悔朝臣,不悔政绩,不悔万民,只悔于年幼的他。

先皇召见老安国侯说的一番话,深深地印刻在小李慕唐的心中,响彻耳畔恍如昨日。

“今日朕将这一道兵权交于你,但你也得答应朕,此后我这孙儿如果有什么造化侥幸活下来,若是他想继承大统,你姜家必须支持他,朕要你立誓。”

“老姜放心,如若真的有那一天,真相信,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三岁看老嘛。”

有时候男人间的信任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却闻之热血沸腾,一个敢给,一个敢接,先皇不怀疑安国侯府手握兵权作乱,安国侯府不惧一个幼童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所幸,所有人都不负先皇的期许。

先皇去世前是悔的,悔不该因为自己自私的宠爱将皇帝的恩宠施加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悔不该遑论旁人如何进谏仍旧一意孤行迟迟不立太子,悔不该过于信任骨肉之情,有时候亲人的一刀,往往比敌人的刀更利、更狠。

他顿悟了,却已经无可奈何,只好早早地颁布封王诏书,封李慕唐为唐王,只是这封诏书迟迟被压着,直至当年的幼童大婚之时才得以重见天日。

李陆羌的确老了,身体也衰弱了,但那一双眼睛,锐利如初,他仿佛预见到了西夏皇室的走向。

那一刻,他只是一个对后辈充满殷切希望和无理的宠爱的老爷爷,恨不得在离世前将孙儿的一生都安排妥当,嘱托完老安国侯后仍旧不放心,又急召皓月长公主入宫。

最后的时刻,李陆羌苍老的手心摩挲着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长剑,向皓月长公主下达了最后一番嘱托,“朕将此剑赐予皓月,上可打昏君佞臣,下可打不肖子孙,”最后的声音弱不可闻,“护好他。”

李陆羌用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为这个他曾亲自喂养换尿布的孙儿做最后的事。

只是他仍旧低估了皇位下的战争有多么残酷,低估了长期生活在阴郁之下的李昶继位后如何反噬,低估了后宫妇人的心狠手辣,纵然心有余地,还是高估了手足亲人之情。

李慕唐在宫中近乎刀尖行走,可天潢贵胄就是一块黄灿灿的金子,即使穿最破的衣服,吃最差的饭,睡最硬的床,还是能吟最美的事,舞最利的剑,成最慧的人。

这仿佛是先皇赋予他身上的天赋,旁人夺不走,遮不住,抹不掉。

这也让李慕唐从小便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昶看不惯他,随着他年纪渐长,身上李陆羌的影子越来越浓,以往的阴影越来越重。

江玉仙看不惯他,一个没娘的孩子,从小便比自己的儿子受别人青睐,想到先皇为了他一刀刺死那女人的样子她心里就胆寒,看到长虹剑就心惊不已。

李慕湘看不惯他,明明他是父皇的嫡长子,却处处要被这个没娘养的高压一头。

可他毕竟是李昶的儿子,是皇帝的六皇子,必须要留在宫中。

直到李慕唐八岁那年被一顿板子几乎夺去了半条命,皓月长公主终于咬了牙求了数名大臣,举着长虹剑直奔李昶的御书房,冒着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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