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前尘 二(1/2)

那一日,先皇几乎从不踏足的大皇子府迎来了一队骠骑。

此时离先皇薨逝只差一年多的时间,他的身体看着依旧硬朗,出宫甚少老老实实坐马车,此次事急,更是万马加鞭。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先皇在想些什么,也许在痛惜自己失去了一个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也许只是单纯地痛恨那心狠手辣之人。

策马到达李昶的府外的那一刻,李陆羌举着长鞭勒马停下,骏马的前蹄高高地扬起,尘土飞扬扑了门口守候的李昶一脸,那一刻,仿佛战场上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又回来了。

李陆羌一到府,整个府中的正妻宠妾以及李昶的几个儿女都早早地立在院子里等候了,他翻身下马,看着门匾直道,“贱妾何处?”

一个哆哆嗦嗦的女人被抬了上来,身上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头发蓬乱,一张脸上布满血污,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抬过来见到李陆羌也站不起,半伏在板子上,满身荆棘的模样仿佛在陈述李昶的态度。

李陆羌看着那个女人半晌,看不出他的喜怒,“是你做的?”

女子也曾是身娇体弱之人,此刻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形,身下冒着浓水,腿部已经被打得变形,即便尽快去好好医治,怕也是撑不了多久了,她却还是强撑着抬头看着李陆羌,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即便身在沼泽,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李昶见李陆羌问话,也赶忙说道,“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涉事的丫鬟已经畏罪自戕了。”

话音未落,李昶只觉得一束刺目的眼神投向自己,抬头看到李陆羌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够看透人心,李昶还未来得及躲避目光,李陆羌已经看向别处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再之后一院子的人只感到眼前白光一闪,先皇的长虹剑精准地刺向那女子的胸膛,回身将剑插回剑鞘,剑上不见一丝血迹。

瞧着那女子回吐了一口血,即刻没了呼吸,在场的人无不胆寒,只有李昶和江玉仙暗暗松了一口气。

“来人,”李昶吩咐院子里的人,“将其尸身大卸八块扔于乱葬岗。”

说完看着李陆羌,似乎是在等他的意见,可惜并未再等到一个眼神。

李陆羌片刻未留,出门便牵了马回宫了,似乎此趟前来仅仅只是为了杀一个人,杀一个毁了他最疼爱的孙子一生的人。

就在朝臣都以为既然最疼爱的孙子继位无望,先皇大概就要立其中的一个儿子为太子时,先皇仍旧未立。

此后一年,先皇命人更加小心地照料李慕唐,贴榜召集能解“温柔乡”的人,只可惜一直未等到。

李昶与李芒的争斗也日趋白热化,李陆羌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他们近乎光明正大地争来争去,就是不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只是暗中加快了寻访名医的进度。

直到先皇去世前半个月,明显地觉察到自己身体不大好了,反而不再像寻求“温柔乡”解药那样急迫了。

那一日李陆羌静卧在龙床之上,即便日薄西山,仍旧不见颓废之色,床边站着名医左禅子,和他最疼爱的孙子李慕唐。

“朕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陆羌的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平常的小事。

“皇上,”左禅子深深地低下头,纵然他常被称为妙手回春,也知道先皇的身体怕是不行了,“洪福齐天。”

“哼。”

“你怎么也学会他们那一套了。”

李陆羌的目光转向一旁恭敬立着的李慕唐身上,“朕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孙子,把他交给他爹,朕不放心。”

李慕唐年纪虽幼,却颇为早熟,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但平日被教导的君子之道不允许他嚎啕大哭,小小的肩膀偶尔耸一下,腮帮子似塞了糖果似的崩得紧紧的,年纪虽小,已经渐渐有了灼灼其华的风貌。

看着这样一个孩子,李陆羌生平第一次希望朝臣百姓喊的“万岁”能够成真,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这是天命。

“朕最后再麻烦你这个老友一次,收了我这个孙儿为徒吧。”

“皇上!”左禅子深深地弯下腰,眉眼间有些不忍,那个纵横沙场无所畏惧的男人,贵为一国之君,杀伐果决了一辈子,从不轻易向别人低头,如今几近恳求地让他收自己的孙子为徒。

“怎么,”李陆羌声音不似以往一般洪亮,隐隐有些沙哑,“我这个孙子可是聪慧得狠呐,将来的成就定然不输于朕,以后每年没事你就来宫中耍个把月的,顺便教教他,你这小老头,可不亏。”

李陆羌仿佛忘记了左禅子对李慕唐的诊断,他如今年纪尚幼,“温柔乡”的药效还未完全发作,却会随着他年龄的增长逐步增强药效的发作,能活到几岁只能看造化了。

“你小子,还不快拜师。”

“皇爷爷,”李陆羌瘪了瘪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泪珠子线似的往下掉,就是不肯出声,看得李陆羌心里都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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